1971年,腊八节,天气非常冷,家乡有句俗语“腊七腊八,冻个大疙瘩”,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我出生在津北农村的一个普通家庭。当时家里没有什么取暖设施,除了一天三顿饭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热乎气。母亲因为产后受了寒而发起高烧,没有乳汁,幸好同在哺乳期的姨妈赶过来解决燃眉之急,才止住我嗷嗷待哺的哭声。后来母亲每每提及此事,还总是感叹“那年可真冷,日子可真难”。
1981年,我上小学三年级。这一年,父母天天去集合劳动的生产队解散了,开始以为他们要待在家里不用去干活了,事实是他们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所不同的是,现在每天是去自家地里干活。秋天的时候,院子里一下收获了那么多的粮食,地里还有烧不完的柴。大人们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家里饭桌上的食物也悄悄改善了。长大后,我知道那一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分田到户了,人们的劳动积极性被彻底激发出来。我们的国家也逐步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不光是农业,全国各行业都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发生变化。
1991年的春节,除夕那天,我郑重地交给母亲一个大红包,那是我人生的第一笔积蓄,因为在半年前我参加工作了,成了通号的一名员工。蓝灰色制式的铁路工作服,穿在身上显得异常精神,一张带照片的能免费乘车的工作证,也是让村里人羡慕不已。左邻右舍好奇地问,“你是跟车的吗?”“不是”“是卖票的吗?”“也不是”“那你是铁路上干什么的?”“我们是干铁路通信的”“噢,明白了,你跟那个《红灯记》的李玉和一样。”得到答案的邻居们散去了,从此后,我在他们的心目中就成了李玉和的同事。
从入职开始,我便随着施工项目天南地北的跑,多年下来,祖国的大部分省份都留下过我的足迹。工程单位工作辛苦但也有意思,施工环境和条件在慢慢变好,机械化程度也越来越高,产品设备的更新变化很快,需要不断跟进学习。从一工作就卡嗒作响的纵横制交换机,到后来的程控式,再到现在的软交换VOIP,设备一直在更新换代,信息传送越来越精准迅捷。现在铁路修到哪里,网络就覆盖到哪里,我为自己是其中的一名建设者,而感到满满的成就感。
2001年,在而立之年,我晋升成一名父亲。从医生的手里抱过粉嫩的小肉团,顿时觉得肩膀上的责任一下子就重了,知道往后余生都要呵护她、牵挂她,也知道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每次离开家去工地的时候,心里便多了一份牵挂,多么想一直守护在她身边陪伴她一起长大。所以一有空闲时间,我就给家里打电话,为的是听她咿呀不清的婴儿语,甚至是哇哇的哭闹声,妻子常说,这一个月的工资都给中国移动作贡献了。在一次次的分别和团聚中,孩子已经变成了二十岁的大姑娘,对我的称呼也从“爸爸”变成了“老爹”。时间是无情的,把岁月的印记都刻在了脸上;时间也是温暖的,让我看到了成长的欣慰。
2011年,国内家用车市场出现井喷式增长,我也拥有了一辆自己的汽车,这个四个轮子的代步工具,让生活更加舒适和便捷,日常活动半径也变大了。同时,我们国家的高铁建设也是飞速发展,远方变得不再遥远,早晨在天津吃完煎饼馃子,中午能到西安听秦腔,傍晚可以坐在兰州的黄河边赏落日余晖。
2021年,我的坐标,祖国最南端----三亚,在南海之滨这个美丽的地方,我和我的同事,正在进行三亚至乐东铁路改造项目。周围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已经有零零后的小伙子加入我们的队伍,他们有学历、有朝气,更有新时代的思想和头脑。与他们工作生活在一起,自己也感到蓬勃的活力。三十年工龄的我,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老刘”,多年在施工一线摸爬滚打,积累了一些工作经验和方法,通号的工匠精神也早已溶入一点一滴的工作中。这些对我来说是一笔财富,但这财富不属于我个人,来源于单位,当然还要回馈给单位,我要把它传扬下去,给青年们带个好头、做好铺垫。为通号铁军的旗帜代代飘扬,再尽一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