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曾经都是孩子。
正如金庸先生曾感叹“百岁光阴,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恍惚间,三十年快过去了。若偶尔偷得半日闲,我常在心底搜刮记忆碎片,越找越多。有难忘的友谊,有狂热的海报,有叛逆的孤傲,有懵懂的感悟。时而长吁短叹,时而含笑而泣,时而踌躇满志。小时候,刚玩植物大战僵尸时,我要把坚果放在射手后边,因为坚果看起来傻傻的,我要保护它;初中放学骑自行车走夜路,我头顶一个矿灯照亮,特怕被同学们看见,所以骑车飞快;高中学习了岳飞的《满江红》“八千里路云和月,三十功名尘与土”,我硬是要课上偷偷读《岳飞传》,否则难以抒发我对岳飞的敬佩之情……回忆中观看着香港公主陈慧琳蹦蹦跳跳地演唱着《不如跳舞》,同情着女神林青霞在《白发魔女传》中的种种遭遇,周杰伦露着八块腹肌喊着“哼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如是这般,孩童时代也算是丰富多彩。
如很多同龄人一样,孩子和成人的分界点是高考后外出到大城市求学。那天大雨,我拎着行李离家去太原求学,乘坐在一辆开往太原的红色巴士上,正好靠着窗边。司机师傅放着碟,都是八九十年代的经典歌曲,从Beyond到蔡琴,再到林忆莲,最后一首是任贤齐的《伤心太平洋》,然后音乐停了。巴士在雨中穿行,仿佛在开往另一个年代。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离开家有十几年了。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建筑工地上做预算员,住着铁皮房,冬冷夏热,每月800块钱。就这微薄的工资,每年回家也会给父母和爷爷奶奶几百块钱,跟他们聊聊工作内容,开始不再跟父母抱屈了。2月份回家过年,发现妈妈的白发多于黑发了,父亲也不再叫嚣自己一生没有功成名就是因为小时候没有良好的教育条件,“家父曾有凌云志,慈母经年泪泛花”正应此景。争吵了大半辈子的爷爷奶奶也不再分个高低了,或许这就是“知天命”,看穿了人情世故。可妈妈曾经也是一个害怕黑夜的小女孩儿,父亲曾经也是一个自命不凡的浪子少年,爷爷奶奶曾经又何尝不是小打小闹的红尘冤家呢?他们曾经是孩子,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早已忘记了。他们竭尽所能撑起家庭,就像筷子兄弟歌里唱的“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我们的家,总是竭尽所有把最好的给我……”。每次想到这些,就想现在该我们做“负重者”了,好好照顾父母和爷爷奶奶。
我们经常看到听到的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负重者”曾经也是孩子,他们需要关爱。
记得在中印边境为守卫祖国疆土牺牲的四位战士,陈红军、陈祥榕、肖思远和王焯冉。他们中最年轻的只有19岁,平均只有二十几岁。当我们知道他们牺牲的事迹时,我们敬佩英雄的为国捐躯,痛恨敌人的无理挑衅,感叹白发人送黑发人。在英雄纪录片中,看到那位母亲抱着骨灰盒嚎啕大哭,她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她失去了孩子。是的,四位英雄是父母的孩子,他们和我们一样,曾经是孩子。我们敬佩他们年纪轻轻将自己置于险境,舍生取义;我们同情他们的父母,还没好好爱够孩子就离别了。
同龄人有的已经结婚成家,有的开始养子赡老,扛着房贷车贷的压力,省吃俭用,熬夜加班,甚至一直持续二十年,消耗掉了生命里最美的时光。相信这不是年轻人所热爱的生活,但千千万万的年轻人选择了这样生活。其实,大家多么理想有一间海边的房子,就像海子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中描写的那样“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关心粮食和蔬菜……”,但总得有人做“负重者”。作为负重者,其实我们更应该庆幸,我们恰逢中国发展最好的年代。正如习近平总书记鼓励年轻人:“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我们在走父母走过的路,心路又或人生路。会像他们一样撑起家庭,将来会是孩子和老人的依靠。是否这就是要开始磨砺一颗坚不可摧的钢铁之心?我不知道,但是再坚强的心都有柔软的地方,那里藏着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