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这样描述他们:面对曾经死铁一块的过去,在冰冷的黑土上纵情歌唱,那曾经是热的,热的那样的疯狂的土地。无比哀伤的吉它让人心碎同时却又饱含激情,苦楚之余,却又留下了无限宽广的希望……这就是lube——俄罗斯柳拜乐队。
柳拜乐队创始于1989年1月14日,乐队的名字是主唱尼古拉·拉斯托尔古耶夫为组合想出的一个词,柳拜(Любэ)用乌克兰语解释就是“任何一个人,每一个人”的意思,尼古拉·拉斯托尔古耶夫希望,每一位听者可以按照自己的想象来解释这个名称。他们的旋律多数简洁而又上口,歌声真实、自然、亲切,俄罗斯民族风情浓郁,无论是流行、摇滚还是民谣风格都不失俄罗斯民族音乐基调。不管从旋律,编曲、配器,歌词,和声,演唱诸多方面来欣赏,还是对生活、生命的理解和感悟,柳拜乐队的音乐都达到了一个高峰。
他们几乎满足了我对俄罗斯民族的所有想象,你听他们的音乐,那些俄罗斯文学作品中经常出现的意象:连天的炮火,受伤的士兵,哀伤的手风琴,参天的白桦树,皑皑的白雪……全都浮现在眼前。
他们音乐可以很温柔,就像有人在你耳边轻声耳语。“清晨一缕青烟从烟囱中升腾、飘散,村庄里的人们欢快地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劳作……雄黑琴鸡站在斜坡上鸣啼,我来到了神秘你的身边……在村庄里、在村庄里在、在村庄里,三角形的稠李树等待着我……——《在村庄里》”,对村庄里那位神秘女子的倾慕,用不断反复吟咏的旋律,配上轻快的手风琴声,一声一声,就像我被神秘女子挑拨颤动的心弦……;
夜幕下吱呀吱呀摇晃的军舰上,水兵们还沉睡梦乡里,只有老船长一人叼着烟斗望着静谧的夜幕,若有所思的吐着烟圈:“堪察加的天空又飘起了轻轻弥漫的雾纱,年轻的水兵等待着远航出发的号召,悄悄,悄悄,悄悄,悄悄的陶醉在夜梦里,老船长抽着点燃的香烟,悄悄,悄悄,悄悄,悄悄的长久依偎——《扬起锚》”,静谧、安逸、和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就如同幼时曾经听过《军港之夜》。
他们音乐也饱含着俄罗斯民族特有的忧伤与旷远。“我堕入水中,归路不再渺茫朦胧;我堕入水中,期待憧憬中的爱情………我听见你的声音,知道你即将要回家了,再见面的时候,就让眼泪飞舞吧!我遇见了你,在我最眷恋的时光——《我堕入水中》”,在飞机坠落的前一刻,主人公开始回首自己的一生:阳光透过剔透蔚蓝的海水,温暖窒息着被无望包围着,照亮他抓不到丝毫希望又努力前伸的指尖。他眼前记起那挚爱的人,没做的事,喜欢的歌……洒落,随愈响的心跳声洒落。歌词哀伤又充满坚定的信念,深情的歌声中饱含泪水,惆怅与痛楚。
《轻轻地呼唤我的名字》:“轻声的呼唤我的名字,为我递来甘甜的泉水。你的心,能回答么?轻轻地呼唤我的名字……我知道的,我们还会相见,我会回来,我坚守这个诺言。”这首写给苏联卫国战争中死去的无名英雄的歌里,醇厚的男中音,优雅自如的俄语,暖洋洋的和声,诗化的歌词,一切没有伏特加的浓郁激烈,但是有伏特加一般的香醇和温度。
然而他们终究是一只摇滚乐队,作为清一色的50后,在经历过那场阵痛后,他们的歌声里多了一份对逝去的伟大国度的惋惜,对祖国深沉的热爱。他们歌颂战士的勇敢坚韧却不宣扬战争,阴沉的忧郁和激昂斗志在歌曲里滚动交替。
“我们背后是俄罗斯、莫斯科、阿尔巴特。开火呀,炮兵! 开火呀,连长,开火呀,炮兵! 开火呀,连长;连长呀 他在指挥……——《连长》”战士被敌人包围,在绝望境地下,他用无线电直接呼叫连长向自己所在的位置开炮,与敌人同归于尽……
“嘿,我们红军是英勇大军,像我们人民一样战无不胜!从英国沿海到西伯利亚,嘿,世界上红军最强大!……——《红军最强大》”这首翻唱于苏联红军的军歌,带有他们独特的现代摇滚和重金属风格,令人热血澎湃。
总而言之,他们没有《三套车》那种西伯利亚的凛冽,也没有《山楂树》那种工人阶级的惬意与满足,似乎也少了《红莓花儿开》那种化不开的爱意浓。但他们包含着比这些内涵更丰富与深刻的东西----一种沧桑。在他们的一些歌曲里,我嗅到了战争环境下俄罗斯民族的坚强与鲜活生命力,就像《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中那些美丽的女战士。
所以为什么这么想带去看一看莫斯科红场上的雪,走一走彼得堡的涅瓦大街,尝一尝基辅的冷鳟鱼,逛一逛明斯克的马戏团,感受感受俄罗斯民族最剽悍的男人和最有魅力的女性。
在摇滚、民谣音乐泛滥的今天,人们只把过去当做遥远的历史。永恒的宏大会让人厌倦,他们就这样静静的述说,让人更为感慨。白桦林仍在,曾经美丽的时光却已消逝。他们歌声中所述说的不是只存在于瓦西里耶夫的小说中,而是万千真实事件的一个。
静谧的黑夜里,一群人围着火堆弹起吉他,拉着手风琴,跳着哥萨克舞。年轻的他们喝完瓶中最后一口伏特加,放下酒瓶,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