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来自兰州方向的列车正驶入车站,请工作人员……”,这应该是我第221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也许是寒冷的气息盖住了喧嚣,或者是我疲惫了罢,拥挤的人群来来往往,并未打乱我的思绪。看着车窗外恋人相拥,还在难舍难离,耳机里的歌曲切换到李建的《车站》,“我想起多年以前/像今天的画面/以为告别还会再见/谁知道一去不还”,伴着吉他的悠扬、空灵的歌声,回忆翻滚来袭,拼命想去抑制,却如蚍蜉撼树般无力。
那是我第一次去远方。大概说起远方,那应该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抑或“诗人和远方”,可是现实情况却大相径庭,我不是诗人,我的世界也不大,仅仅是两条看不见远方的平行线。要问为何的话,那说来话长啊。我的人生轨迹在我未出生之际就被安排,为此多少人日以继夜地筹划着。从一开始我便没有选择的余地,唯一被告知的是,出发地、目的地,就连何时到达何地都不得存在丝毫误差,而我选择做个听话的孩子。终有一天,我开始了这趟旅行。看着脚下两条平行线延伸着,向着远方,带着众人的期待我缓缓漫步。借着余光看到一些人为我鼓掌加油,一些人为我挥手送别。我当然无法理解他们为何如此,只知道离别的时钟敲响在八点一刻。我不能有任何犹豫,低声哀鸣了一下作为回应,但愿他们能够听到。一路风驰电掣,忘记离别的忧伤,脚下的平行线是我唯一的方向。我与黄河一起咆哮着、伴飞鸟同行着、和大山邂逅着、随和风亲吻着,一路的风景孤独地享受着。夕阳撒下余晖,散发它最后一刻的光芒。淹没光亮的不是流水,而是迎面走来的姑娘,她是我至今见过最美的人儿,她眼中流露的是和我一样的哀伤,我多想留下来听她诉说她的故事,却迈不出我的世界,穿不过她的平行线。我赶紧转过头去让视线离开,不知是甜蜜的伤感还是无奈,天色暗了下来,我选择了离开。
我习惯在初次与她相遇的河畔吹响口哨,等待她披着夕阳走来。然而后来的220天我始终再也没有与她重逢,她应该去了远方,上次是她最后的旅行。我明白有一天也会离开这个平行的世界,会不会那才是我真正旅行的开始?当列车徐徐开动掠过蓝色站牌,匆匆掠过的又何止是窗外的世界,还有平行的220天。我始终只是人们眼中的一道风景,不能成为故事的主角,那么请接受我的独白。
——“假如我的人生不再只是来来往往,那你们的世界又会怎样”。